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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1-2)

一琪琪餐廳。打量著這家和自己名字相同的餐廳的招牌,卓雪琪猶豫了很久。今天早上出門太過匆忙,沒有準備午餐,只能在公司附近將就。她不喜外食,雖然這家餐廳已經開了幾年,自己也無數次從它門口路過,但從來沒有興起過進去嘗一嘗的念頭。就這里吧。也沒有什么其它好的選擇,確定了衛生環境還不錯后,她推門而入。一進餐廳,卓雪琪便吸引了大片目光。在一家外企上班,公司員工超過兩百,其中女性就有一百五十左右。公司對女職員的形象氣質要求很高,一百五十人幾乎個個都是美女,而卓雪琪是其中最拔尖的一個。170的身高,34C、22、33的三圍,長及腰部的烏黑直發,彎如柳葉的修長細眉,燦若星辰的剪水雙瞳,白若冬雪的冰肌玉膚,瓊瑤秀鼻、絳唇映日,眼角一點朱砂痣映綴,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內里是白色襯衫與肉色褲襪,腳踩白色高跟魚嘴鞋,酥胸高聳、圓臀挺翹,雙腿修長挺拔,餐廳中幾乎每一個男士在看到這位驚為天人的絕世OL時,都禁不住楞在當場、魂飛天外。四下環顧,這里的生意很好,只有靠窗的地方還有一張空桌,卓雪琪款款走過去坐下,點了一碗小面,便望著窗外發呆。她是重慶人,從小便喜歡這道家鄉小食,尤其是父親親自下廚調配的小面自己更是天天吃也不會膩。只是,自舉家搬出后,吃到小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沒想到這家餐廳竟有不少重慶小吃,倒算是個驚喜的發現。從窗戶看過去,剛好能望到公司所在的寫字樓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不少熟悉面孔。這些面孔自己經常見到,但沒有幾個是說過話的。不了解卓雪琪的人,在看到她時的第一印象往往都是冷艷、冰山美人這一類,但真正經常與她接觸的人都知道,這個年僅25歲的女性十分的孤僻,對誰都不假辭色,一年到頭也笑不了幾次,沒有朋友,沒有閨蜜,任何時候都是孑然一身。因為這種性格,雪琪得罪過不少同事和上司,尤其是那些對她有非分之想的,都被她以極端的手段拒絕。剛進公司時,當時的部門經理王亮對她并不了解,當她只是氣質高冷,但本質上與其她可以任由自己揩油的女職員也沒什么區別,因此在巡視時用祿山之爪在雪琪俏臉上摸了一下。然后,就是一杯滾燙咖啡當頭澆下,燙的王亮如殺豬般嘶嚎翻滾。主管公司中國區的董事是位歐洲女性,對女權十分重視,對此事的處理結果,就是公司嚴加追查,最后查出王亮貪污項目資金的犯罪行為,將之交付于司法。從此以后再沒有登徒子敢企圖染指卓雪琪。對好色之徒如此,對那些潛心追求的青年才俊也好不到哪里去。曾有公司內的小開模仿電視劇情節當眾跪地捧花告白,那小開條件十分優秀,年少多金,才高形俊,在他人看來該是與雪琪天生一對。圍觀的同事們雖然嫉妒,但也應景地鼓掌喝彩,慫恿著雪琪答應。但卓雪琪所做的卻是伸手接過那束火紅的玫瑰,在眾目睽睽下轉身便丟進了垃圾桶,然后便一言不發地離去,令氣氛十分尷尬生活不是言情劇,形貌再出色的女生,若性格有問題,時間久了也會無人問津。卓雪琪便是最好的例子,入公司兩年,將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幾乎得罪了一遍,第一美女淪落到獨身在小飯館里吃面也便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小面很快被端上桌,雪琪拿起筷子拌勻,優雅地嘗了一小口,與父親手藝極度相近的味道讓她聳然動容。多年未曾品嘗過這番美味,心里竟有點唏噓感,仿佛看到童年時自己扒著廚房門框流著口水,期盼地望著熱氣騰騰的煮面鍋的樣子。那時父親的背影,形若高山,每次趴在那張寬闊的背上,自己都能感受到將一生一世被保護的安全感。天真無知的年紀,真是幸福的令人嫉妒啊……「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一個好聽的男聲將雪琪的思緒打斷,她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陽光帥氣又溫文爾雅的青年男子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環顧四周,并沒有其它空桌,雪琪只得點頭表示答允。「謝謝。」禮貌地道謝后,男子斯文地落座,也點了一份小面,然后便一眼不眨地盯著小口吃面的雪琪不放。十分唐突的行為,早已習慣受人注目的雪琪雖然不喜,但也沒有發作。只要他別不識相地與自己搭訕就好。「小姐是一個人吃飯嗎?」不從人愿,這男子不但不識相,而且搭訕方式老土又愚蠢,理所當然的,沒有得到佳人任何回應。「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坐在這里,就是這張桌子。」不以為忤,男子笑著展開新的攻勢,「今天你不小心占據了我的位置,是否說明,是緣分將我們湊在了一起呢?」「小姐,請問這位先生是否每天坐在這里?」「對不起,完全沒有印象。」料不到雪琪會真的向服務員求證,男子尷尬地撓了撓頭。但敢于當眾搭訕的人一邊臉皮都厚,一次不成,前赴后繼。「十年修得同船渡。雖然古人未曾說過幾年才能修得同桌共餐,但想來也是需要一點時日的。為了不浪費前世的時光,我們總該交個朋友。你好,我叫陸回。」
友好伸出的手不出意外地落空,卓雪琪將餐費放在桌上,在看熱鬧的食客們哄堂大笑中翩然離去。陸回縮回手摸摸鼻子,饒是臉皮再厚,這次也是面紅耳赤了。「還真是失敗呢。」苦笑著搖搖頭,也將錢放在桌面,連飯都還沒吃,陸回起身離開。季末的工作總是十分繁忙,一大堆財會報表將雪琪拖到夜幕降臨才走出公司。正是高峰期,此刻的公車必定十分擁擠。雖然步行要一個小時,但并不急著回到那個家中,她決定走路回去。「嗨,美女,我們又見面了!」一個男人從后面大步趕上,與自己并肩而行。正是那個名字十分奇怪的陸回。沒有理他,雪琪徑自加快腳步。但穿著高跟鞋的女子步伐哪里比得上這個高大男人,陸回就像個牛皮糖一樣始終黏在她身邊無法甩脫。「想不到美女你也是走路回家啊。這會的公交車啊,真的是能擠死人,像你這樣的美人兒還是不要上去的好。走路多好啊,環保又健康……小姐你家住在哪里啊?我住在恒悅小區。」與斯文外表完全不符,陸回根本就是個話嘮。卓雪琪忍受著一路的喋喋不休,只想趕快與他分道揚鑣。只是沒想到這家伙竟與自己住在同一小區,她心里暗暗叫苦,偷偷打量著附近有沒有執勤的警察能幫自己把這煩人的蒼蠅趕走。沒有,連交警都已經下班了。注定無法躲避一小時被騷擾的命運,雪琪干脆戴起耳機聽起音樂,任他一邊走路一邊手舞足蹈,自己耳不聽心不煩。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在經過那條漆黑的小巷時,雪琪停下了腳步,陸回也立刻跟著停了下來。她知道從這里穿過,有一條快速到家的捷徑,那是小時候母親帶她走過的路。要不要進去呢?踟躕很久,連陸回都不耐煩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看她是不是走著走著忽然穿越了。還是算了,忍一忍就到家了。搖搖頭,雪琪繼續前行,陸回當然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哇,美女,我們竟然是鄰居啊!」果然,當看到雪琪舉步踏入小區大門,陸回立刻興奮地大叫。「我住四號樓,美女你住幾號?」還好,他不是和自己一棟樓。慶幸地想著,雪琪依舊不予理睬,快步走向自己住的二號樓。「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時候!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已經過了二號樓和四號樓的分岔路,陸回還是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雪琪終于忍無可忍。「呵呵,咱們小區的保安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咱倆在這打一架他們也未必會管的。」恒悅不是什么高檔小區,物業員工大都是城中村拆遷以后留下的原住戶,有名的只拿錢不干事。看來陸回已經在此住了不短時間,只是早出晚歸的自己從未遇見過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心知他說的是事實,雪琪只好無奈問道。「名字,嘿嘿,美女只要告訴我你的名字,我立刻就走。」腆著臉諂媚地笑著,卓雪琪都想不通這樣英俊的一個男人怎么會生出如此不知廉恥的性格。從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噴霧在他面前晃了晃,做出一副「有種你就跟上來」的表情,雪琪轉身向樓門走去。受到威脅的陸回果然沒有繼續尾隨,只是目送著倩影進入樓道,看著燈光一層層地亮起。「唉,真是難搞的丫頭……」嘆了口氣,陸回踱著步走出小區,進入了對面的一家旅社……推開門走進家里,屋里黑漆漆一片,一如這個家給她的感覺,陰暗、冰冷。看來父親已經睡了,打開燈,換下高跟鞋,揉了揉因長時間走路而酸痛的腳掌,雪琪發現餐桌上空蕩蕩的,并沒有父親一如往常留下的飯菜。也好,省的我倒掉……冷笑了一下,她回臥室換上家居服,走進廚房為自己烹飪晚餐。填飽肚子,洗漱完畢,疲憊的一天終于結束。反鎖了臥室門,沒有關燈,雪琪側躺在床上,望著床頭柜上擺放的那張照片,那時的自己還留著短發,像個假小子一樣,被慈祥的母親在背后擁抱,臉上帶著甜蜜地微笑。已經有多久,沒有露出過那樣的笑容了呢?「媽媽……」輕聲呢喃著,雪琪閉上了眼睛。只有這張照片陪著的的時候,她才能平靜下來進入夢鄉,感受著母親陪伴在身邊,幫助她抵御那滾滾而來的噩夢般的記憶……「嘿!一天遇見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兩天遇見三次就只能是緣分了,雪琪小姐,我們又見面了!」正在站臺等公車,忽然一個雖然悅耳但是討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必說,自然是牛皮糖陸回。「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皺著眉頭,雪琪滿臉的懷疑和敵意。「嗨,買包好煙,保安就幫我在住戶名冊上查了,簡單得很。」他回答的輕描淡寫,雪琪卻在想著自己真的該另租個房子了。公車緩緩開進站臺,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車門。雪琪皺了皺眉,早晨的時間很緊,自己不可能走路去上班,只能忍一忍了。跟隨著人流一點點挪動,雪琪咬緊牙關。每一次這樣擠公交的時候,都會有人在背后趁機揩油,當自己回頭怒視,卻無法在一個個若無其事的表情中找出元兇,長此以往,也只能默默忍受。只是今天有所不同,并沒有預料之中的咸豬手落在自己身上。回過頭,她驚訝地發現陸回正跟在自己身后,雙臂大大張開,將人群都堵在自己張設的保護圈外。看到雪琪回頭,英俊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意。心里有點暖,但冷漠慣了的雪琪并未多作表示,只是踏上了車門的臺階。滴!滴!公交卡連刷了兩次,算是對身后男人的回報。「雪琪,謝謝你!」毫不理會周邊奇怪的目光,陸回仿佛受到上天恩賜般大聲道謝。剛剛引起眾怒的行為遭到報應,洶涌的人潮把他推到了一邊,當他在車門即將關閉時才狼狽擠上車的時候,雪琪已經被人流推搡著擠到了車尾。擁擠的車廂如沙丁魚罐頭般水泄不通,彌漫著韭菜包子和茶葉蛋混合起來的怪味。雪琪皺著眉頭,將防狼噴霧緊緊握在手中。如今的社會公交色狼猖獗,像她這樣出眾的女性是最理想的下手目標,憑借著這瓶噴霧,自己躲過不少次輕薄之危。一個披著風衣、戴著鴨舌帽,壓低帽檐遮住半張臉的男人穿過重重人墻站在了自己身后,雪琪的警覺心立刻提了起來,太過標準的色狼裝扮讓她認定這個男人一定會伺機非禮自己,而如果他敢那樣做,自己一定會讓他飽嘗教訓!一股刺鼻的酒氣襲來,沒想到大清早也會有人貪杯的雪琪被熏得想吐,更加不敢對這個醉漢掉以輕心。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并不是一個普通的色狼,伴隨著汽車的顛簸,他的手從風衣里伸出,不著痕跡地將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小腹上。「又見面了,雪琪!」飽含著濃重酒味的灼熱氣息噴在自己頸項上,卓雪琪的心卻異常的冰冷——這個聲音她還記得。王亮!!!二王亮此刻的心情很激動,很興奮。原本自己是外企的部門經理,肥缺在手,年輕有為,風光無限,公司的女員工們一個個對自己眼波流轉,恨不得投懷送抱。每天有大把的鈔票可撈,每天有無數美女的便宜可占,日子如神仙般快活。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那個剛進入公司的小娘們毀了!性騷擾與經濟案件纏身而入獄,短短幾日,自己就在業內臭名昭著,出獄后投出的簡歷一封封泥牛入海,國外的妻子也在自己服刑期間帶著孩子改嫁,如同天堂掉進地獄般的生活讓自己發瘋的想要報復。好不容易找到以前關系還算不錯的同事,調來了卓雪琪的人事檔案,弄清了她的住址,喝了一夜酒的自己一大早便守在恒悅的門口,等待著復仇的機會。他的計劃不是對卓雪琪非禮一番就了事。這個社會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他并不在意重新身陷囹圄,所以今天,王亮不僅打算扮演公車之狼玩弄她,更是要扒光她的衣服,當眾將她強暴,讓她也體會到自己在眾目睽睽下羞恥欲死的感覺!現在,水果刀已經抵在她小腹上,獵物正害怕的渾身顫抖,復仇的果實已經成熟,就等著自己采摘了……王亮的手撫摸上了纖細的腰肢,一點點地在黑色套裝上攀爬,靠近那高聳的飽滿酥胸……就在這時,一把鋒利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咽喉上。抬起頭,一張帥氣的臉正對著自己,目光如刀子般透過眼睛直射入心臟,毫不掩飾地透露著「不想死就滾」的威脅。王亮慫了。他本就是慫人一個,不然也不會借著酒勁才敢前來報復。此刻死亡的威脅就在眼前,剛剛還覺得毫不留戀的世界忽然間變得無比寶貴,比起復仇,他更加愛惜自己的生命。水果刀悄悄的撤回,王亮灰熘熘地擠到了一邊。陸回滿意地收起匕首,準備向佳人邀功。「呲!!!」雖然不知道王亮為何忽然撤手,但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完全沒搞清楚身后狀況的卓雪琪勐然轉身,防狼噴霧的按鈕被死死按下,伴隨著凄厲的慘叫,陸回捂著眼睛倒在地上……「那個……真是對不起啊……」坐在醫院走廊,卓雪琪誠摯地把這輩子說過的最多的對不起再次承上。「沒事……能讓雪琪小姐對我說這么多的話,被噴一下也值了。」雖然表現得很大度,但紅腫著眼睛不住流淚的陸回看起來更像個滿嘴抱怨的小媳婦,滑稽的樣子讓卓雪琪忍俊不禁笑出聲。「雪琪……你竟然會笑誒……」雪琪的嫣然巧笑讓陸回呆若木雞,但佳人的笑顏只是曇花一放,在聽到他的話后立刻恢復古井無波的臉色。「唉……真是座大冰山……」小聲嘆息嘟噥著,陸回又抹了一把淚。不是沒聽到他的話,不是對他不感激,只是卓雪琪早已習慣了對周遭不聞不問,習慣了不被打攪的孑然一身的生活。由于過往的記憶,她對男人有著強烈的排斥感,也并無意去消弭這種感覺。陸回的出現像是一枚打破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外表看起來與其他想要一親芳澤的男人沒什么兩樣,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自己并沒有升起那種自然而來的厭惡感,這也許與他陽光般的溫暖氣質有關。但這并不足以左右雪琪的心境,此生不打算與任何男人產生瓜葛的她對陸回也如對其他男人一樣不理不睬,想要讓他知難而退。對這樣優秀的男人來講,自己并不是個好的選擇。可是王亮在這個關口忽如其來的出現,仿佛上蒼的有意安排一樣,兩個偶遇的人并沒有漸行漸遠,反而被無形的命運之手越拉越近,這樣對自己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雪琪也不清楚,但既然已經決定就這樣生活下去,又何必為自己的人生再添波瀾呢?「十二號患者陸回,請到三號診室。」終于被叫到名字,早已不堪折磨的陸回兔子般跳起奔進診室。用藥水將眼睛清洗干凈,仿佛重獲新生一樣,他心情愉快地在走廊中四處張望,卻發現芳蹤已杳,佳人不在。「有沒有搞錯啊?這樣我不是白白被噴了嗎?」難掩沮喪,依然紅腫著雙眼的陸回懊惱地離開了醫院。反正翹半天班也是翹,翹一天也是翹,雪琪索性直接回到家中。沒人在家,屋子空蕩蕩的。住的房子臨街,一早上沒關窗戶,家具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以往都是由父親在家打掃,既然今天無事,雪琪便換上衣服清掃起來。很久不曾進入過父親的臥室,這間屋子的布置一如當年,簡單、陳舊。床頭柜上擺著和自己那張一模一樣的照片,這是自己和母親一起拍攝的最后一張相片。有關于家庭的所有溫暖記憶都在那天晚上煙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恨!
直到傍晚,父親還是沒有回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但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習慣消失的人無論多么真誠地懺悔,總有一天也還是會消失的吧。準備好一個人晚餐的雪琪將飯菜端上桌,打開餐桌抽屜想要拿紙巾的時候她愣住了。一個信封靜靜躺在抽屜里,那是昨晚她留下的下月的生活費。每個月末,雪琪將鈔票裝入信封放進抽屜,次日父親就會將其收起,這是多年來父女之間形成的默契,從來沒有例外的時候。看來他是連這個家也不想回了嗎?意識到父親昨夜一夜未歸,雪琪稍稍驚愕了一下,便合上抽屜,沒有再在意這件事。惦記著小面的味道,中午,雪琪又來到了琪琪餐廳。仍然只有那張桌子空著,靠窗坐下,仍舊點的是一碗小面,她開始揉捏著酸痛的小手。翹班一天的代價是被罰給大堆的工作,人緣不好的自己,多的是人等著趁機惡整,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不過她并不在意忙碌和辛苦,只要能安安靜靜活著便心滿意足。「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不可以。」偏偏連安靜生活的小小心愿都無法滿足,雪琪頭也不抬地拒絕了無處不在的陸回。「謝謝。」根本不在意對方回答的是什么,徑自拉開椅子坐下,陸回的眼睛已經消腫,笑臉一如往常的燦爛。「昨天你一個人偷偷熘走,害我在醫院找了半天呢。」該說的對不起昨天已經說完,雪琪沒再理他。「真是傷腦筋……」陸回摸摸頭,「上次你已經害我在這里丟臉,現在這么多人看著,好歹給我點面子好不好?」「你自找的。」雖然是不客氣的回答,但能讓佳人出聲也算是成就了「不要這么冷淡嘛,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沒有說話,自信昨天自己也可以解圍的雪琪對他的話不以為然。「這樣吧,賞臉陪我吃頓飯好不好?」全然不在意對面的冷漠應對,陸回窮追不舍。「想吃什么請點,我來付錢。」第二句話終于給逼了出來。「不是這頓啦!」沮喪地拍著額頭,陸回說道,「找個好地方,像約會一樣的吃頓飯,如何?」一言不發,雪琪直接留下餐費離去,哄堂大笑再次響起。「唉,我這張老臉啊……不過,今天說了兩句話,嗯……可喜可賀!」十分容易滿足,陸回也緊跟著離開。「我說,你天天下班這么晚,一個女孩子家單獨回去不害怕么?我做你的護花使者好不好?」又是熬到夜幕降臨才下班,一出大樓,陸回就緊貼上來「這么晚了,我請你去吃個宵夜吧!我知道還有一家小面也很好吃哦。」
「你看,對面有新開一家影院,還在開業酬賓誒,要不要進去看一場?」
盡管雪琪始終沒有回應,但絲毫不能挫傷陸回諂媚的熱情,各式各樣的邀約不絕于耳,自然都被佳人過濾掉。「陸回,你聽我說。」畢竟是欠了對方一個人情,雪琪覺得有必要將話說明白,于是在路口忽然停下腳步。「啊呀!」一直快步跟上雪琪步伐的陸回差點直沖到馬路上,好不容易剎住,聽到佳人有話要說,立刻像只小狗垂手而立,洗耳恭聽。第二次被他逗笑,雪琪對將要出口的話有點不忍,但仍是正起神色道:「陸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很抱歉,我無法給你。對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你很好,不過我們并不合適。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不想要任何人來打攪,所以請你放手吧。人沒有權利傷害別人,請在我傷害你之前離開吧。」「不,你不知道。」難得的,陸回也嚴肅起來,「雪琪,你什么也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冷漠,但是沒有人會好端端的變成你這個樣子,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么,但你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所以才會披上這么堅硬的外殼。你說得對,人沒有權利傷害別人,但是,人又有什么權利傷害自己呢?」
看到他堅毅的神色,不擅長篇大論的雪琪只得扭頭離去。反正已經將話說清楚,剩下的自己也無能為力了。「你看,剛才咱倆也算是交過心了,不如趁熱打鐵,找個地方談談人生聊聊理想啊!」不知道怎么能將情緒轉變的那么快,陸回再次快步跟上,同時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本色。對此,卓雪琪也只能搖頭嘆息了。父親還是沒有回家。對于這些年的他來說,這已經是很反常的行為。多年來,雪琪第一次撥打了他的電話。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后再撥……知道關機,便應該沒有發生什么意外,也許他是故意躲避自己呢?雖然仍有一絲忐忑,但對父親的怨恨讓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擔心。可是,一連五天,父親都沒有回來,手機也從來沒有開啟過。他失蹤了雪琪報了案,但并沒有什么幫助。小區的監控能正常工作的沒有幾個,根本沒有二號樓附近的畫面,這些年他停了生意賦閑在家,也沒什么朋友,無從打聽他會不會死了?忽如其來的想法緊緊握住了心臟,雪琪連唿吸都不能順暢。雖然曾無數次詛咒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可是,當真的遇到這樣的可能性,濃濃的血緣羈絆仍是讓她痛苦的不能自已。「別擔心,法律上規定失蹤兩年才能宣布死亡,叔叔才走了五天,出意外的幾率是非常非常小的。也許只是把手機丟了,人又被什么事情絆住沒法回來呢。」在旁安慰的是陸回,始終跟隨著雪琪的他這幾天不遺余力的幫忙,而情緒不穩定,又手忙腳亂的雪琪也確實需要有個人在身邊,因此也沒有再開口將他從身邊趕走人找不到,暫時也沒有其他辦法,生活還得繼續。已經告假一星期的雪琪重新走進寫字樓。一路猜測著不知道會有多少工作在等著自己。出乎意料的,辦公桌上沒有凌亂的報表,沒有成堆的文件,只有一張卡片雪琪,加油,我們會支持你!下面凌亂地簽著很多名字,有同部門的同事,也有自己對不上號的其他部門的人,甚至總裁Moria的名字也在上面。雪琪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討人厭,也知道自己在無意間曾令多少人難堪過。一直以來只是把公司、部門當做養家煳口必須要來的地方,不打算與任何人有所交集,她也并不指望那些看過自己臉色的同事們對自己有多友善,甚至自己每一天都在暗自準備著,以應付他們的刁難使絆。這次父親失蹤,他也只是再請假的時候向人事經理提了一下,并無意尋求支持和幫助,沒有想到他們會以德報怨,主動的來安慰自己。有一點想哭的沖動,默默地將卡片收進抽屜,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有人在悄悄的嘆息,這個孤僻女孩的心房終究是難以敲開嗎?正當大家以為雪琪會再一次決然離開的時候,那道走到門口的倩影卻忽然轉過身來,深深地彎下腰去「謝謝大家了!」在衛生間里捂著嘴抽泣一場,重新收拾好妝容。雪琪知道,經過剛才鞠過一躬以后,今后和同事們的相處會變得不再一樣。也許很難,但自己該學著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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